週一發生的事,本來以為過個幾天就會淡忘,但三天過去了,那種沉重還在心裡揮之不去,所以想好好地寫下來。

我的兩個孩子都有在上奧福音樂課,規劃是等到能體會節拍/韻律/音符之後,老師認為可以學琴了,就開始學,目的是讓他們的左右腦都有機會好好發展,手腦的聯繫能更協調;這堂音樂課跟一般的才藝課不同的地方在於嚴格來說我們沒有一個固定的教室,老師上課方式採社區型教學,意即把區域內幾個學生集合在其中一個學生家上課,3-5人就可以開班。

我覺得這種模式還不錯,可以觀察別人在家怎麼帶小孩,也可以讓小孩學習怎麼到別人家作客。

哥哥班上共有四個小男生,都是中班,年紀相仿;妹妹這班的年紀則比較有差距,五個學生裡有一個小女生未滿二歲,其四個則介於二歲五個月至三歲之間;我要說的就是最小的這個小女生。

前面提到我們上課是在其中一位同學家上課,想當爾玩具等誘惑是不會少的,週一那天,小女生一來就往三輪車衝過去,她媽媽連忙把她抓下來,於是小女生開始發脾氣。

根據媽媽的說法,小女生平常在家是小霸王,凡事都用哭的用盧的,很難教,怎麼講都講不聽,也打不怕,一副很無奈的樣子;小女生鬧起脾氣來一發不可收拾,先是在玄關哭鬧,我聽聲辨位是有聽到被打了一二下手心之類,莫約十分鐘過後大概也哭累了,暫時停止哭鬧,媽媽便把小女生帶進洗手間擦手臉準備要上課,誰知一出洗手間就又開始哭鬧,她不要上課,而且她想回家。

媽媽又把小女生抓進洗手間,有慷慨就義的味道,一副妳今天不上課老娘就陪妳在洗手間耗到妳要上課為止。

就這樣搞了整整一個鐘頭,等小女生真的不哭走出洗手間,也下課了。

媽媽抱著小女生走出來,小女生一看到媽媽寶寶們,又放聲大哭,很委屈。我走過去輕拍她的背,說:有事用講的,妳一直哭,媽媽聽不清楚妳要說什麼,用講的,知道嗎。

總之那天的課就在這種不安的氣氛裡結束了。

為什麼會有不安的感覺,大概媽媽們都很能體會,一個小孩不停地哭泣尖叫,任何一個媽媽都會有種想過去安撫(好吧可能是開扁)的衝動,但因為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又不好主動說些什麼,然後正在上課也不能轉身走開假裝沒聽到沒看到,那種感覺真的很糟。

課後,老師跟媽媽們在討論這件事,老師直言是媽媽太弱了,壓不住小孩,其它的媽媽也說應該是打不夠所以小孩學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整個過程我沒有說什麼,我只跟小女生說,有事要用講的,妳一直哭,我們根本聽不懂妳說什麼。

課後下樓取車各自回家前,老師對媽媽們說,她覺得我的兩個小孩都教得很好,一說就聽,一喊就動,我只得苦笑說因為哥哥小時候真的被我打很慘,那時候應該是有嚇到,真的會怕吧。但我話出口其實很後悔,為什麼我要去強化打罵教育之可行呢?我的本意其實是覺得我也沒有多會教,那是因為他們兩個都很棒,也是因為我現在懂了一半的他們,知道怎麼跟他們溝通而已,可是我又不好高調地說,那是因為我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好像人家多不會教一樣。很機車。

空氣中的那種滯悶一直到現在還感受得到,我其實當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麼沉重的感覺,但想了這兩三天,我懂了。

我的沉重來自於,從事情發生到結束(的討論),我們居然沒有人想到這孩子到底是為什麼鬧脾氣,沒有人關心這孩子真正的需要,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 " 管教 "這個孩子,只是一直想要 " 教 " 媽媽,要怎麼樣才能壓得住自己的孩子。

我其實很認同教學相長的,我們在教孩子的同時也一定在學習如何用更好的態度,如何用更和平的方法;我也很認同教育其實很需要想法,就是說怎麼樣教自己的小孩需要一個理念,而不是道聽塗說,不是人家教我們怎麼樣就怎麼樣,因為每個孩子的狀況本來就不一樣。至於是要用什麼理念來帶自己的孩子?當然是學。不停地學,不停地去找答案,同時不停地想,不停地思考,我們的寶貝需要用什麼方式引導?需要用什麼角度去擁抱。

從我這裡看出去,小女生的媽媽教養孩子的方式大有問題。我記得有一次下課後老師請每一位小朋友用點心,那是一包餅乾還是糖我忘了,小女生拿了一個吃完之後還想再拿,但是用餐時間快到了,媽媽跟小女生說,沒有了,剛才吃完了;過了三分鐘,小女生再來要,媽媽居然後手袋裡拿出那包小點心交給小女生。每當我憶起那個畫面總忍不住想,難怪小女生學會用盧的來得到她想要的,也難怪她一哭一鬧總不可收拾。

其實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大部分的我們小時候也都是這樣被大人哄著騙著長大的,當然我們也可以大言不慚的說,那有什麼,我們現在有盧有吵嗎?我們不都平安長成一個文明人了?

是,沒有錯,但這之間經過了多少衝突與挫折?大家心裡都有數。

扯遠了,我不是要講怎麼教養孩子,更何況我也不夠格。我要講的是,為什麼我們自己都有小孩的人,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孩子的需要?為什麼我們一味地怪罪孩子,把過錯/衝突的根源全部推給孩子?太可恥了我們這些當媽的人,居然如此冷酷,我們的心裡居然沒有一絲柔軟。

也因此我的心情沉重了好幾天,特別把這事寫下來,提醒自己,以後再遇到同樣的事情,要記得用柔軟的態度對待孩子。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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